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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6-24 00:47:29
阿肥说:足球是一段岁月。为了重温十二年前的岁月,七头老男人相约北五环外的二猛之家。本来是八头,孙德安号称临时加班,自绝于聚一次少一次的足球欢场。
1996年夏天,波波斯基和比埃尔霍夫撒欢,一群失陷在毕业空虚症中的有为青年,一群二十多岁了还终日群居、言不及义的家伙,聚集在朱老师的办公室里,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台十四寸彩色电视机。从此,欧洲杯每次彗星袭月,总能在我心中掀起一些欢聚的热力和离散的伤感。2000年和2004年欧洲杯,没有集体观摩。想来,那是公认的人生的攀登时段,每个人都带着些摸爬滚打和心不在焉的狼狈,没有心灵的饱暖,也激不起对欧洲杯的淫欲。现在嘛,似乎都在脚下找了个还算稳定的平台踩着,虽非富贵,也不寒酸,虽然上有老下有小,但毕竟天宽地阔了不少。于是,我一个稍显犹豫的试探性短信发出以后,很快就收到了一堆斩钉截铁的回复。回复率百分之百。
在响应集结号的路上,出现了几个小插曲。我是第一个到的。我没看见双营路的路牌,全凭撞大运找对了拐弯的路口。杜老师按照我短信的指示,“乘五号线从立水桥南站下车往回走”,可是他走出一里多地了也没见着传说中的双营路。杜老师向我兴师问罪,我大笑不止。我的短信是给由南向北的乘客指路的,而杜老师的乘车路线是由北向南。阿肥照例迟到,只是迟到的时间短于大家的预期。大家就纷纷表扬他的智商大有进步,他也诺诺连声。几个小时以后,酒酣耳热之间,阿肥透露,其实他又走错了,绕着二猛的小区徘徊了不止一个来回。
进入畅饮酒精的环节。我想我昨天是喝高了。我控制不住澎湃的表达欲,也保持不住舌头的稳健和灵活。我好象总想证明自己是纯爷们,其他的兄弟是假娘们。我一直在炫耀自己所谓的浪漫情怀,把其他的同学一律归入中年危机的行列。我认为没醉过和太清醒不够意思,其实是自己失去扶正眼镜看世界的正常意识。我无比认真地说着十足荒唐的话,我极其放肆地把黄段子滚落在口齿之间。我介于真醉和佯谬之间,我一觉醒来觉得自己面目可憎。一场地震让几个文人(范跑跑、余含泪、王兆鬼)的嘴脸丑陋不堪,一场小酒把我灌得自由而张狂。
可我没有失去对足球比赛的判断力。借酒挂赌的时候,鹿鹿、康总、阿肥和杜老师认为意大利将是当晚的胜者。一般球迷的眼光就是这样,放不下历史战绩的包袱,甩不开对传统强队的盲从。是啊,西班牙88年没胜过意大利了,这次他就胜得了?意大利哪次不是癞皮狗般地在小组赛中侥幸逃生,渐渐变成虎狼之师,最后披金挂银?西班牙哪次不是跳着华丽的舞步当上小组赛之王,一进淘汰赛就摔跟头?我果断地选择了西班牙作为子弟兵,我说:概率论你们懂不懂?都三支小组第二晋级了,就是左轮枪决生死,也该着小组第一存活一支了。三支性感球队荷兰、葡萄牙、西班牙已死了两家了,就是出于生态平衡的考虑,老天爷也该眷恋一回西班牙了。不知是出于对少数派的同情,还是对专业球迷的信任,老杨和二猛站在了我的战壕里。
可以肯定地说,在世界大赛里,小组赛和淘汰赛不是一项运动。小组赛就像在草原上驰马,姿势漂亮、速度飞快就有人喝彩。淘汰赛就像在独木桥上夜行,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万丈深渊。我料定双方会很谨慎,没想到他们这么没起子。几天前,巴西和阿根廷打了一场干旱无趣的比赛。两年前的世界杯八强赛,阿根廷和德国队的较量沉闷得让人绝望。麻杆打狼两头怕,这场比赛的保守和懦弱完全不亚于前两场。意大利要负六成责任,让出控球率,让出球场上70%的区域,只死死守护着禁区要害,密不透风。所谓进攻就是边路起球找托尼,顶得上就是一次进攻,顶不上也不耽误防守。西班牙也不再天真,控球率是要的,大举进攻免谈。把球倒开,层层推进,一方面寻找机会,一方面消耗对手。不断地在禁区外远射,就是不肯把招数用老,警惕地保持着对托尼的盯梢。
康总生气地说:“你老说西班牙华丽,何以见得?”我气急败坏地说:“遇见你们家意大利,哪个队华丽得起来?”朱中广沪说:“别看场面平淡,这是俺们专业人士最好的教材。”我心说:“你个大头鬼,你们要老这么专业下去,别怪老子不当你们的衣食父母。”不过,作为伪专家我得承认,意大利的防守真是炉火纯青,他们像贪吃蛇一样蚕食了对方前锋发挥的空间。
点球决战不可避免。意大利是一只矛盾的怪兽,他们的打法决定了他们会经常性地把对手拖进点球战,他们的点球战绩决定了他们经常饮恨而归。宁愿在轮盘赌中死去,也不愿意在运动战中倒下。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?而脆弱的西班牙也是点球战的长期受害者。在两个弱者的互斫中,更孱弱的意大利倒下了。阿拉贡内斯赢了。我也赢了。我得意洋洋地享受了胜者的权利:尽情羞辱了我的赌博对手们,让他们的眼里喷出了不忿的火苗,但终于还是无奈。
天光大亮的时候,这场闷战收了梢。刘建宏说了句令人印象深刻的话:这场比赛,两个队谁走了都不可惜。我们也该走了,从二猛家出来,呼吸着雨后的清新空气,各奔东西。
四分之一决赛战罢,我得出两个结论:一,从荷兰对俄罗斯一战可以看出,赛前所谓强弱分析都是扯淡,一切以当日比赛状态为准。二,八进四是世界大赛里最难看的比赛。小组赛不是一场定生死,还带几分娱乐性。进四强以后基本就完成了任务,可以放松神经。而四分之一决赛是最输不起的比赛,能把浪漫主义的李白变成文章合为时而著的郭沫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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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评论
(1 条评论)goodbirdbad 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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